夜幕像浸了墨的棉絮在黑風嶺上空，山據點的篝火卻燒得愈發熾烈，將岩壁映暖橙。楊岩芯蹲在口的平整石板上，手裡握着半截木炭，正順着岩壁的天然走勢勾畫草圖——石屑簌簌落在積雪上，勾勒出“鍛造區”“彈藥儲備室”“瞭台”的廓，最後重重畫了道弧線，將整個布局圈閉環。

“這裡得拓寬三尺，鍛爐的煙不能往住宿區飄。”他用木炭敲了敲左側岩壁，“趙師傅，你看這位置能不能鑿出通風道？用陶罐拼接，既能排煙又能擋風。”

趙老栓剛把新鍛的子彈模放進冷水裡淬火，“滋啦”一聲白汽蒸騰，他甩着手上的水珠湊過來：“能是能，就是這岩壁得像鐵，得用炸藥崩開表層。”他指了指草圖上的“彈藥儲備室”，“這地兒得離篝火遠些，最好再砌道土牆隔溫，火藥見火就炸的子可馬虎不得。”

林羽扛着三碗口的原木從外進來，積雪從襟上簌簌掉落：“楊兄弟，外面的警戒哨都布好了，妙音帶着老王在西邊山口埋了三顆陶罐雷，還拉了鐵當絆線。”他將原木靠在岩壁上，“這幾木頭是剛從雪地里刨的，能搭工台，還能做瞭台的支架。”

楊岩芯起拍掉手上的炭灰，目掃過忙碌的影：陳二柱正帶着三個隊員用石錘敲打岩壁凸起的石塊，試圖拓寬空間；兩個傷員坐在角落，用蘇妙音留下的草藥敷傷口，手裡還幫忙分揀火藥原料；被俘虜的蠻兵則被綁在最深，由一名隊員看守，時不時瑟着看向篝火旁的武堆。

“先分工幹活！”楊岩芯拍了拍手，聲音穿的嘈雜，“第一組跟着趙師傅，負責鑿通風道、搭鍛爐支架；第二組跟林隊長，搭建瞭台和工台，順便加固口；第三組跟我，整理彈藥和武，把繳獲的鐵管槍和自製子彈分類存放！”

隊員們轟然應和，瞬間響起此起彼伏的敲擊聲。楊岩芯拎着裝滿零件的木盒走到角落，將鐵管槍零件、槍管坯、子彈模分門別類擺在鋪好的油布上，又從蘇妙音帶回的資里翻出半袋硫磺，湊近鼻尖聞了聞——純度比之前刮的硝石高得多，能大幅提升火藥威力。

“楊兄弟，這硫磺怎麼用？”陳二柱抱着一堆打磨好的石塊過來，額頭上滿是汗珠，“俺們把那邊的小山鑿通了，正好當彈藥儲備室，就是地面得很。”

“用草木灰鋪底，再墊上油布防。”楊岩芯拿起一塊硫磺晶，“硫磺和硝石、木炭按1:7.5:1.5的比例混合，這次的硫磺純，火藥威力能提升兩，但混合時得更輕，不然容易自燃。”他頓了頓，又道，“你們鑿山時別用蠻力，在岩壁上鑽幾個孔，塞進量火藥，點着後能崩開大半，省力氣還安全。”

陳二柱眼睛一亮，立刻跑去轉告其他隊員。楊岩芯則拿起一未鍛造的槍管坯，對着篝火觀察——這是蠻兵兵械營的半品，材質是高碳鋼，比自己用廢鐵鍛的槍管堅韌三倍。他出卡尺測量口徑，正好與繳獲的鐵管槍匹配，心裡盤算着：要是能把這些坯鍛造槍管，就能批量改造老銃槍，徹底彌補武代差。

這時，趙老栓的呼喊聲從左側傳來：“楊兄弟，快來看看！通風道鑿通了，但煙排得慢！”

楊岩芯快步走過去，只見岩壁上鑿出了一個半人高的口，裡面用陶罐拼接的管道延向外，可鍛爐升起的濃煙卻在管道口打轉，只排出一小半。他蹲下觀察管道走向，發現陶罐接口隙太大，導致吸力不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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